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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华:玉泪成灰冬日寒
——怀念谭玉成老师
  来源:  时间:2018-01-22 10:22    

  总希望有一天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是在高三年级一节课上睡着了,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课桌上竟然流着我的口水,睡梦中突然被台上的老师用木三角板敲醒,提问让我回答,我迷迷糊糊问同桌,同桌也摇了摇头,老师挥手要我坐下,叫我好好听课。我看着同学们认真的神情,瞟了一眼窗外那颗桂花树,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还充满希望。

  然而这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不可逆转的事实是,难忘的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三十年了,昔日的翩翩少年如今都白发染鬓,最让我们伤心的是,高中讲台上我们最尊敬的谭玉成老师前几天已经远远离我们而去了,他那左手夹着三角板亦步亦趋的神态成了永恒的绝唱。

  那天下午,雾霾锁天,我像往常一样驱车到项目上查看现场,半路上一个朋友发来微信,说谭老师走了,晚上六点在株洲举行追思会,我瞬间惊呆,随即迅速做出决定,尽管自己在他的学生中微不足道,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去株洲,一定要去参加谭老师的追思会,因而抵达工地就把工作做了一些安排,便联系高中同学余经伟,他也没有任何犹豫,放下公司手头的生意,要我立即坐地铁赶到他那,一同驱车前往。

  赶到株洲已经是傍晚五点,殡仪馆聚集了很多人,那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学生,他们和我一样怀着同样的心情,希望在谭老师临走之时送上一程,我缓缓走进灵堂,给谭老师虔诚地上了三柱香,在谭老师的遗像面前行跪拜之礼,心里默默地为老师祈祷,祈祷老师在天堂不再有病痛和忧伤。

  谭老师是我高一的班主任并兼任高一物理老师,在此之前就耳闻谭老师是攸县三中的一张王牌,原先他一直担任三中的高三物理老师,连续几年三中的物理成绩都位居全县第一,我们上高一那年,学校依然安排他任教毕业班的物理,他委婉地拒绝了,他说他想带一个班从高一到高三,校长便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我们五十五班的同学便成了幸运儿。

  果不其然,五十五班在谭老师的引导下,高一上期的期中和期末考试稳居年级第一,年级前十名我们班占了七人,这让其它班的同学羡慕不已。

  然而好景不长,由于理科毕业班的同学集体抵制,采用空场的极端方式要求换掉他们的物理老师,并点名强烈要求谭老师任教,学校沟通无果,只好顺应民意,高一下期,学校把谭老师抽调到高三任课,他不再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也不再任教我们的物理,当时我们很是绝望,尽管继任的班主任很努力,但仍然得不到同学的认同,尤其是物理成绩,整个班明显退步不小,直到高三,在我们的千呼万唤中,谭老师也终于回来了,他再次担任我们的班主任,遗憾的是尽管同学们非常努力,但由于基础不牢,那年高考,攸县三中遭遇滑铁卢,全年级理科应届生只上十一人,我们班占了九人。

  时至今天,我依然还是那样想,如果高中三年一直由谭老师担任班主任,我们后来的高考会不会更好一些,我们的人生也许会是另外一番景象,然而,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有时候一个好的老师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的成绩很不理想,只上了大专,与原来的预期相差甚远,毕竟高中三年,我年级排名一直稳居前三,很多次排名年级第一,当时内心很失落,我找到谭老师,谭老师叹息之余,说了一句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话,他说假如他是我父亲,他会让我复读,然而在当时,作为一个贫困的农村孩子,能考上大专脱离了农门已是不易,身为农民的父母那里还能体会到我高考失败的痛苦,然而这次高考的失利几十年来一直是内心的隐痛,只有谭老师看到了我内心的挣扎和不甘。因此,多年以后,当儿子小河在高考遭遇同样的失败,在他的内心迷惘无措时,我第一时间坚定地支持他复读,让他能有机会再次砥砺前行,他也终于没有重蹈我的覆辙。

  大学毕业,我分配到离家不远的一个电站上班,单位是当时攸县最好的企业,内心有一点沾沾自喜,单位离母校不远,周末没事总喜欢往学校跑,偶尔也遇见谭老师,谭老师问及我的情况,得知我工作比较轻松,他摇了摇头,那时深圳刚刚开发建设,谭老师与我说到他有几个学生到了深圳闯荡,隐约地劝我到外面去闯,当时我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对谭老师的劝告没当一回事,依然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直到十多年后,那天谭老师开车路过单位,看到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在酒埠江街道上晃荡,他停下车,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叹息离去,面对谭老师失望的神情,那一刻,我终于醒悟,2009年8月终于舍弃了那个安逸的环境,奋起直追,重新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

右三为谭玉成老师

  谭老师退休以后定居株洲,听说他身体不是很好,身患几种病,2015年,有同学说他不幸中风,还好医治及时,渐渐康复,只是走路有些趔趄,那年八月,我约几个同学去看他,他特别开心,依次点起我们的名字,说了我们高中时的一些往事,还说我当年回答问题时有些结巴,那神情一如当年讲课的爽朗,我们又好像回到了从前,听着,听着,看到大病之后的谭老师如此瘦弱,我们的笑容中竟噙满泪水。

  那次以后,再也没有去看望他,原想今年春节再约几个同学一同前往,没想到这个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尊敬的谭老师终于没有抵御住病魔的侵蚀,在这个充满雾霾寒冷的冬天离我们而去,想起三十年前高考前夕谭老师那鼓舞人心的话语,不禁黯然神伤。

  “先生已乘黄鹤去,玉泪成灰冬日寒”,谭老师,一路走好!

       2018年1月20日写于郴州

 

  谭老师去世的消息传开,同学们非常悲痛,纷纷挽联悼念谭老师,现摘录几副,权作纪念:

  玉琢为器,因为万物,生承师恩师已去,师德誉享攸州东乡。

  成不在人,乃存天理,教书育人人辈出,文章仍留三尺讲台!

  —— 杨卫平

  痛失良师教诲常绕耳

  探求物理请教再求谁

  ——阳开云

  千枝桃李待春归,冬懒退,春恨叶含泥

  万重熟影忆青窗,韶易逝,昔容泪映恩

  ——陈国良

  识玉三中,师恩永难忘

  别成黄丰,教诲常记心

  ——刘建平

  “玉”哭无泪;

  后学有“成”。

  ——谭立新

  玉驭年少轻狂之我走向人生正道

  成就为人师表之风长存东乡大地

  ——李志兵

  潜心教书,不争多得少得,十分可贵

  奋力育人,那管好生差生,一视同仁

  ——王韵华

  书匠小工作,迎来送往,唯念师尊德如玉

  先生大学问,亦步亦趋,勿怪少年学难成

  ——左葵

  叹君西去,师音犹存,育桃李万千,有三尺讲台立热土湘东。

  负荠回望,学生泣拜,承师德几许,续浩然正气书人生物理。

  ——刘卫华

[ 审核:左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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