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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卧杂感
  来源:攸县新闻网  时间:2018-05-31 17:59    

  梅子黄时雨,湘东南的初夏,每年的四月末到五月依着时令本应该是一年中雨水最丰富的梅雨季节。今年则有些反常,从四月开始一连的大晴天,艳阳高照,气温飙升的很快,晴空蓝兮,仿佛一下子就进入了盛夏。老婆从市场买回新鲜的梅子,颗颗饱满,熟透至暗红的果色,诱人垂涎欲滴,那种甜酸,只需你一个念头就舌下生津。

  这些天,天终于阴沉了起来。昨天下午竟下了场透雨,疾风暴雨,倾盆而覆。朋友圈各种水漫大街的刷屏,竟仿佛久旱逢甘霖。又接着淅淅沥沥下了整个夜晚,天明时分,雨势作大,一副不罢休的架势。

  窗外的天空仿佛经了这雨水的冲刷越发觉得静寂。静寂的晨曦只有鸟儿的啼鸣,此起彼伏。水塘里的蛙声,夹杂着草丛中许多不知名的虫子的吱吱声,高树上麻雀成群的叽叽喳喳,间或传来原野里布谷鸟掠过时嘹亮的布谷布谷声,在鸟声中,四周显得越发空旷寂籁。 风吹起窗帘,吹进屋子,竟有些微寒。本地人喜欢称这个时候的雨为端阳雨或者龙舟水。翻看日历,再过十天便是农历四月二十八啦。本地习俗,附近的几十条龙舟要下水啦!在这个流经老梅城的洣水河段,很多个龙舟码头,热闹的操办着,数十条龙舟争流竞赛,至五月初五,又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赛龙舟的节日。多少义气纷争,尽在这中流击水中。我也曾经爱之好之,多少年的划桨手,鼓声响,心摇弋之。

  今年本地窑湾码头恰好轮到我们主事,几个头人有事与我商量,我竟无力堪任。说来话又长,前些日子,一个小小疏忽,慌张中跳下倾斜了的楼梯,伤了脚后跟,阿克琉斯之踵么?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病房卧床一周,回到家中,厚帷重掩,恍惚间竟有些不知人间岁月的隔世感。十几天前还假装忙碌着,嘎然而止,凡尘俗务皆成一地鸡毛。每天辗转反侧,坐,压着屁股,卧,也压着屁股。伤的明明是左脚后跟,疼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屁股。无所事事的浑沌过日子。

  踱跳步着凑到窗前,掀开帘布,雨后的空气清新微寒。院子里的几处水洼泛着亮光。几棵桂花树叶子早已褪去鹅黄新绿,暗绿的浓阴覆地。西边墙头的月季在三月的春风里盛开过季了,此时只有稀疏间或开着的几朵。那个墙脚前些日子还是榴花开欲燃的热闹情形,再看时,已然花落尽青涩的果蕾初绽。桂花树下几株学名十八学士的兰草,疯狂分橛几株挤 成一簇,肥厚修长自然张开垂下的叶片肆意生长,雨后越发青翠欲滴的模样。雨后的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花香也越发清新迷人,墙外两棵橘子树正花开半夏,细碎的小米粒大小的白色花开满了树,阳光下散发着浓郁馥烈的香气,吸引着蜜蜂殷勤探看,还有无数只蝴蝶在花丛枝头翻飞,白的,黑的,黄的……前些天的晴热天气,这些橘花正咕咕的流着蜜呢。

  除了橘花,院东边那两棵几丈高白兰花树,也正值头茬花开的时候,密密的叶子间,雨后的白兰有暗香随风盈动,笼罩着你的房子。

  慢慢挪步,小心翼翼,走出屋子,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院外的小路上,邻居家几只漂亮的红毛鸡来回巡弋,觅食着草丛中的虫子。不远处的溪水在漫涨,在夏日的天光云影里,哗哗地水声响亮着流淌。门前几座小山上夏木荫荫翠色逼人而来。再远处,可以眺望武功山的一脉,重峦叠障在东南的一角。水墨丹青的大写意着,又像个大画屏围挡着这块湘东南角的小地方。晴雨之间,云生似盖,雾起如烟。而偶尔看花看树看山看云的我,正所谓闲卧不知白日暮,有时空望孤云高啊。自由自在的行走,在此刻竟是如此珍贵的渴望。恍恍然,又只好安慰自己,不做他想无端惹闲愁。凡生活所加诸我身的,我皆默默承受。有个朋友常说谁的人生不曾坚忍。诚哉!

  所幸,高兴的事儿也有二三,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得知我的消息,寻到我的电话,或者打电话问候,或者竟然同家长找上门来慰问,一些土鸡蛋,甚至还有孩子家里仅存的三个硕大的鹅蛋。这些我都愿意接受了,也无比感动。二个半月的放羊,我就像个半路出家的票友登台,眇四方兮心有茫然,生怕误人子弟。不期然,竟让这些孩子们喜欢上,些许安心聊以慰籍。也算是人生不如意常有八九,可与人言者唯此二三吧。闲卧无聊,记此二三杂感。

[ 审核:蔡晓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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